临近十一月底还未经霜雪，几番零碎的雨水过后，秋意，如今晨漫天大雾，越发浓稠得化不开。这一秋，在被冬凌切割破碎前的最后一刻，极致绵长。

总是在深秋最觉得惬意。这是个沉静并沉淀的季节，一切躁动还复平稳，喧嚣归于平静。秋雨涤荡，长天澄净高远，恍然间繁华人世也有了转瞬的空旷，越是如此，清晰可闻的吐纳越是深长，肺腑间全然舒畅。若非这时节往往最忙碌，我也想如入定之僧，留守心念间的片刻明澈 。

日日奔波间，会刻意挑选被落叶尽覆的道路。疾行中，也要用鞋尖轻轻踢挑，看金黄棕红的掌大叶片在脚边跳跃牵绊，听它们摩挲裤脚的欢快的沙沙声。我固执的认为，这是秋天与我的对话，每到这时，会像孩子一样开心。即使，不用很久，这漫天漫地的秋叶，或由一场冰雪封冻于泥土，或在打扫人掷下的火种中幻为轻烟。不应觉得悲伤。陌上纷纷飞黄，似在诉说一个个功能圆满的故事。经了春的隐忍，夏的勃发，风雷的历练，雨露的润饰，如今终于飞脱了缚束，成就了了无牵挂的自由，哪怕穷其一生的旅行，不过是枝头到地面的丈许距离。

与花的张扬相比，我更喜叶的淡泊，尤其爱落叶。秋光中纷扬的身影，是时光的老者，将百来个昼夜冷暖细细刻入脉络直到自身斑驳；是智者，最通晓尘世的风物变迁和盛衰曲折；也是睿者，面对飘泊起落间消逝的短暂生命，有着勘破一切虚华的坦然。枯叶看似单薄，倒有多少凡人无法企及的品性。

雾将散去，才露头的晨光跌落在树梢再轻盈溅开，各处都笼了层暖金色的光晕。空气中若有若无一丝肉桂香，最符深秋的味道。远处，不知谁家的孩子在玩闹，笑语声时断时续的传来。最后的秋日，弥足珍贵。

——好像重阳节到了，我也不知确切是哪天，与妈妈的生日一并庆祝吧，于是填了阙浣溪沙。

摊破浣溪沙  梦秋

陌上凋黄零客秋，重阳迟雨冷昏幽。归来覆案睡风楼，梦扶头。

落枣留香填绿粽，家慈轻唤送新裘。惊寒乍醒夜才稠，月眉钩。

 

今天是你的生日。

 

隔着半个世界，屏着一片汪洋，

 

擦肩的白天与黑夜，交错的面孔并风情，

 

我，仍然要为你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祝我们一同更美好。

又快到月儿圆，桂飘香的时候了，有Costco惊现的月饼为证。

一盒四块，四种口味，虽金贵了点，我还是没作挣扎就买下了，只为解“异地逢佳节”的一份思乡情。

很久之前，我是不太喜欢月饼的，纯粹是小孩子看待零食的眼光。尤其不喜五仁馅，硬邦邦的，咬下去就是满口的细碎颗粒，硌得牙都痛，远没有元宵节粘濡的芝麻元宵，端午节绵软的红枣粽子深得我心。

长大一点，总是觉得吃了月饼才算中秋，多少无妨，只为应景怡情。月饼的身价却涨得厉害，口味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每一块都似绫罗绸缎缠身，再恨不得用金椟玉匣细细装好，整个一副贡品模样。不过我对此仍是兴致缺缺，依旧不喜五仁馅。

直到大学第三年，中秋前后，父亲恰好出差到北京，还带了一袋月饼给我。说是“一袋”，包装就真的只是一个单薄的塑料袋。里面的十块月饼，像十块棕红的圆砖。直径和一般月饼相似，每块却足有四指厚，也不见面上有任何雕花刻字，真是憨厚结实的模样。我愣了半天，父亲才解释说这是他工作单位的食堂烤的月饼，算是中秋节的福利。他才领到，家也没来得及回，一块也没留下，就全带到北京来了。我接过还透着油亮的塑料袋，沉甸甸，实在在。

父亲走后，我捧起一块，本以为要颇费些力气才能破开“厚重”的饼壁，却是一口下去就咬到了脆生生的果仁——是五仁馅的。我还未来得及失望，蜂蜜夹着坚果的香味就突然而至，在齿间转了几道弯后越发香浓，不破不腻，甜咸刚好，竟是意外的好吃。 无奈果馅份量太足，又要细嚼慢咽，只吃一块，就比一顿正餐还要正式。和室友们分了分，小蕾也说味道好，我很得意的告诉父亲，打算慢慢消化剩下的六，七块。

这一慢，竟有月余。我偶尔吃一块充一餐，再多时候也就是咬几下作零嘴。时间长了，又没有独立包装，月饼失了油就越发干涩，颇难以下咽。却想着这总是父亲亲手带来的，算是家乡的月饼，就怎么也不舍得扔。那之前，“金装玉殓”的月饼被我扔掉的不知几何，这几个干得掉渣的，我却一直吃到最后，半块也没舍得浪费。

从此以后，五仁馅，就成了我最喜欢的口味。

如今口里吃着的月饼湿软，泛着油果香，而心里涌出的思乡情，却如同记忆中的“干月饼”，质朴，纯粹，也厚实。

八月二十四日，是我第一次踏上异土的三周年。

既然记起，总要留下一笔，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似乎满心满腹的话，找不出个头绪向外掏。

又好像头脑空寥寥的，偶尔飞过点什么念头，来不及捕捉，便倏的没了踪影。

慢慢来吧，沸腾的，飘忽的，游弋的，总有沉淀下来的时候。

有时想提笔写故事，别人的故事，每每心里就叫嚣出两个声音：

——你这毫无信仰的人，写出的东西也必是麻木不仁，生涩僵冷！

——你又焉知我不会在故事里找信仰？

挣扎一番，只得作罢。似乎许久许久以前，应承了格格什么东西？

管他真的假的，虚的实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看，头发又长了，依旧在指头间绕啊绕的。

朋友说我的腿晒成了小麦色，我笑弯了眼，更是成日穿短裤晃来晃去。

夏过了，便是我最爱的秋。

日子，还是要过的。

 

 

采桑子 夜

 

 

孤弦破夜惊清梦，倦影凭栏。

 

倦影凭栏，遥隅泠泠月半偏。

 

 

更残漏慢愁人寐，旧发萦缠。

 

旧发萦缠，眉锁重重又几年。

乱世，不堪其扰，不胜其烦。

欲托魂于方外，可恨何处不红尘？

灵台鲜有一丝清明，却看尽了万千蠢态，再学了个十分模样，怎一个俗不可耐？

既不能独善己身，何不来沆瀣一气，混它个没黑没白，不好不赖！

待到浊气咽尽时，拿自己比那油豆青灯，

命虽比豆火长些，身可比油台干净？

英文有个词——breathtaking，如此的强烈，以至我从未用过。

 

如今正好用她来形容黄石，恰如其分。

 

记忆中我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倏尔大气磅礴，倏尔温婉细腻，倏尔错综繁复，倏尔简约单一，倏尔惊魂动魄，倏尔静谧怡神，有生生不息的奥义，却又处处充斥死亡的气息。

 

无论是哪一种，哪一处，总有着令人立即屏息驻声的力量，随即便有“几千年的人类历史，在大自然循循往复间不过转瞬光阴”的感叹。

 

匆忙焦碌的旅行后，这是唯一一个让我舍不得回家的地方。仿佛与生命同时存在的归属感，竟是如此的自然……

父爱如山，

祝亲爱的老爸节日快乐！

 

撂下标题后便是久久的空白，正如青春渐逝的空落。

 

想在二十五周岁前给自己留点什么，竟是出乎意料的难。

 

我不喜“总结”“展望”云云，这无异于将时光在这儿先折了个角，又翻了个页，有种“昨日去矣”的决绝。当真“韶华不为少年留”，但若能存几寸旧光阴在心头，也是好的。

 

头十年小儿无识，再五年童稚无忧，又五年青涩无忌。很多事，不过这几年才懂。更多事，却是一直未懂，绕在心里，成了百转千结。待到我所追求的无惑无欲亦无为的时候，不知又要十几年，几十年。

 

廿年又五载，一路走来竟也风平浪静。但束之高阁，不涉世事的生活却让我愈发警醒，有意无意间迫着自己磨出冷清淡泊的性格。落魄沮丧时也要平和自若，意气风发时更要未雨绸缪。

 

如此，有得自然必有失。久而久之，竟真的相信自己冷心冷情，偶尔放纵情感，也如浮光掠影一般，稍纵即逝。回首青葱岁月，竟少有我痴痴疯狂的记忆，不禁怅然。曾应奋不顾身时，总瞻前顾后，再想奋不顾身时，却物是人非。

 

驻笔于此，是非对错，待来年再论吧。

 

“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绿意渐浓，才意识到又是一个五月，已然来不及祝贺桌桌的生日，险些也错过了慧竹的。恍惚间年轮转了又转，三年未见家乡的春天，应如往昔般草长莺飞。心思飘至最后的五一节，千山一行成就了难得的合家出游，是我临行前最好的纪念。记忆中的千山，碎光洒山门，青松掩古刹，钟音绕檀香，山岚远尘嚣。还有山脚下那片平生仅见的梨园，正是花开到极致的时候，千堆雪，万层浪。才驻足一刻，走在前面的家人已没入花影深处，只有笑声随幽香渐次传来。

 

当时的自己还不如现在这般伤春悲秋，不懂春光虽好却不常在。如今想再在五月重游千山，又能与家人相伴，却不知要何年何月了。忆及往事而不能自已，于是填了一阙一直很想填的江城子，也祝妈妈母亲节快乐！

 

江城子 五月诸事

钗黄钿粉玉凝妆，正春光，景难常。

 

夜枕离忧，千里梦还乡。

 

故地雁回芳菲胜，古道长，影三行。

 

 

莲峰宝鼎静升香，朱栏闲，绿阶凉。

 

雨径铺花万点、是春伤。

 

但见梨白深处客，少年郎，短愁肠。

 

长相思    清明忆哥哥

 

 

恨清明，又清明。

 

四月天疏云尚轻，哪堪魂往迎？

 

恨多情，太多情。

 

天籁孤音成世聆，芳华应有名。

醉笑陪君三千场  不用诉离伤

 

只忆觥光筹影  鼓缶声昂

 

舒广袖  展云裳

 

轻纱蝉翼透红妆

 

为君尽舞风华一世  拂乱红尘  亦不罢场

 

待曲终人也散

 

只看我浅笑垂首羞相送

 

何人知那芙蓉面上染泪光

 

 

前尘今世两渺茫  无处许愁肠

 

廊前朱栏覆雪  庭满蟾光

 

更声残  疏影斜

 

暗折空梅指留香

 

风骨依旧  却衣带渐宽  露沾素颜凉

 

喟世事总无常

 

可笑痴儿韶华空相负

 

怎奈相思成疾直让鬓成霜

 

 

 

 

我的高中生活，由身边的这首歌开始，在满溢的欣喜和期待中，如歌的时光轻盈得似在云端流动，日复一日，连那叫做“永恒”的终点仿佛也不再遥远。可惜十五六岁的我，有着太多荒唐的任性和可恨的偏执，而这一切在过于纯净的美好面前，全成了可怕的摧毁的力量。直到，原本的纯美变得千疮百孔，而我们也早已遍体鳞伤。结束，来得如此沉重。甚至在我离开校园，一如既往的逃避回首时，我仍怀抱着那苍白可笑的借口——也许，这就是成长；可悲的是，成长，从来不是彼此伤害的理由。

 

我想，无印良品大概是在我高中快毕业的时候解散的。得到消息的时候，心头有着忽略不掉的失落：“那首歌，果然是不祥的，那么缥缈的幸福，总归是无法持久的，全当是一个美好的愿想。”尔后年岁渐长，稚气褪去，换来层层掩饰，仅存的单纯也要隐藏得不留痕迹；历人历事虽多，却再不曾邂逅那样的纯美，连这首歌也很少触碰了。

 

回忆的闸门常常不经意间就开启，而真正能让时光倒流的契机，却是唱着老歌的故人。心里反复温习的画面，与眼前的真实重合，不再有独自深陷记忆的孤寂无助，我们一同回到从前；哪怕只是几个小时，却想抛开如今，放下遗憾，尽情的，活在过去。同样的人，唱着同一首歌，心境却历经了千山万水：十年前唱“十年”，唱的是别人的故事，如今，主角变成了自己；十年前的“身边”，幸福就在那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镜花水月般的少年梦，终有醒来的一日，虽醒，却流连于梦境，于现实与回忆间往复，出不来，也进不去。

 

酒精，平添了沧桑，却终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我不嗜酒，却讨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他人肆情尽意的时候，我找不到宣泄满涨情感的出口，如哽在喉；眼前的画面切割着视网膜，构筑了脑里不可磨灭的印象，成为了我崭新的悲伤的回忆。与其如此，还不如醉了的好……

 

一个十年，又几个十年，故人故事，也人故事故。可是我们，要一直这样好，若有下次，我绝不做独醒之人。

 

 

白月光，从十一月一日以来一直在听的歌。

 

清冷，冻凝了夜的气息，静谧了整个天地，只有潺潺月光透窗而入，如水，如尘，似静止，又流动，铺开了纯银的一片，好想，身体就这样溶化在银色的世界里。

 

本该空澈的头脑，却不断闪过回忆的画面，每一幅都已失了声，褪了色，轮廓也模糊了，却总有些细节，清晰得刺眼。不记得哪一年，也不知是春末或秋初，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我轻轻荡着双腿，时而停下便小心翼翼的探头看，担心着蹬车人膝盖上那块亮黄色的纱布会不会脱落；还有一次，与人结伴，走了记忆中远得不可思议的路，路的尽头是记忆中笔直雄伟的桥，我们在桥上看日落余晖，袅袅炊烟渲染了一片橙黄粉蓝的天色，中间漂浮着点点人间灯火；同样是黄昏，从阳台斜射下来的金光映得满室辉煌，我的面前铺了一地的信纸，清一色的灰线格，带着怪异的褶痕，背面还有好看的外国邮票，一切都似镀了金，我却在这片灿烂中，从无法压抑的双肩抽动到最终的放声恸哭；大三，或是大四的冬天，我已多年不曾写过贺卡，却还是很仔细的挑了一张，简单的白色背景上，是两只烫印的小天使，只有线条处有淡淡的金色，我在寝室的床上支起小桌，迎着床头温暖的灯光，把文字细密的填满整张卡片……

 

回忆，常是一旦开始便无法收场，我常痛恨自己会身陷其中而不可自拔，画面越多，越是清晰的提醒自己往日不再，覆水难收。我曾在给友人的信中说“叫做回忆的东西，便只有褪色变淡的命运，绝不会因为你虔诚的守护就鲜活起来”，虽是在宽慰他，也是在叹息自己在时光之轮面前的脆弱无能。那黄纱布下的伤口，当时虽惊心，如今恐怕连疤痕的颜色也不会留下；那记忆中遥远的路高大的桥，在长大后都变得不再起眼，连炊烟星火，怕也被高楼广厦所取代；那日月华如洗时，我终是擦干泪水，只把信重新捆扎存好，再起身时，已是坚定如常；那张贺卡，始终没有寄出，如同我无谓的承诺，在黑暗深沉的角落，永无再见天日的一刻。

 

我注定挽不回过去，只能举步前行，但往昔的种种，即使痛苦或悲伤，也是我不愿也无法抛却的。我一直相信“水果篮子”的一句话：“没有什么记忆，是人无法背负着活下去的”。我无力阻止遗忘，却仍想要铭刻经历的一切，纵是沉重的愧疚或悔恨，也要它永恒的记录于生命的一页篇章。

 

正如，一段感情终于划上了永久的休止符。一年，两年，忘却了拥抱的心跳，唇齿的温度；三年，五年，忘却了恋人的昵称，住址和电话号码；八年，十年，忘却了对方的生日，声音甚至眉眼；十五年，二十年，曾经魂牵梦萦，誓要一生相随的人，只剩下模糊黯淡的影子，再无法分辨。 可是记忆中，也许永远有一双骨节突出的手，或是一对宛转流动的眸，再或是一件带着干净气息的白衬衫。 总有一些东西，是岁月冲刷所无法抹平销去的，永远的见证着那些曾经牵挂过的人，付出过的感情，和那些，曾经存在过的记忆。

 

白月光，送给你，通篇没有那个字，可好？

 

白月光——张信哲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愈圆满愈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

生日快乐，

我亲爱的妈妈！

 

不知不觉间，这已是我在异乡的第三个中秋了。

 

窗外迷蒙细密的秋雨，润泽了几日来的干躁，洇湿了整片清秋。

 

今夜的月色，想来不会同往日一般清朗明净，但水气氤氲，浮云遮月，或许更迎合异地思乡的心情，纵有离愁别绪，也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总好过，皓月悬空，万千愁肠都一览无余，徒增无尽感伤。

 

平常日子里，也曾在月色饱满时，驻足凝望。甚至会掬起一捧月光，看银白的光子伴着纤尘在掌中跳动，感受如洗月华从指缝间轻泻的温度。每到此时，尘世繁杂皆消弭逝去，心里只留下一片难得的空澈宁静。

 

如水清辉中，仿佛时空也迷离了起来，只想起万里以外的亲人，甚或千载之前的古人，也曾浸浴在同样的银华之下。这一樽月，更是历经了千山万水，千秋万代，看尽了人间的聚散无常，离合悲欢。于我，这月轮，纵使有圆有缺，却是这世上亘古至今，不离不弃，不动不摇的唯一，再多纷扰，再深执念，也都为皎皎蟾光，荡涤而去了。不应有憾，只为这褪尽铅华的片刻，只因，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